第 3 章
旅程之始
埃伦抬起右手，摸到左臂上箍着的半截旧皮带。齿扣咔的一声扯下，在左拳峰上勒紧。眼睛却丝毫不看手上的动作，只盯紧马背上那人的双眼。
几名匪徒下意识对视了一眼：刀口都快顶到嗓子眼了，这人居然还慢吞吞不知道做些什么，像是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。
一名悍匪骂了一声，率先扑向埃伦。他手臂肌肉鼓胀，胳膊高高举起，如同铁锤砸下，带起呼啸的风声。
埃伦没硬接，而是侧身一闪，铁护臂只轻擦对方臂膀。那人一击落空，拳锋楔进沙里，炸起一团沙尘。
埃伦则趁此机会贴身欺进，左手扣住对方肘关节，右手揽住腰侧。左眼晶石纹路突然鼓起，一股电流涌入肌肉与脊背，似乎有内置的支架瞬间绷紧。
他腰腹猛地发力，将对方整个身体甩过肩头，重重砸向地面。
巨响炸开，沙尘飞扬。那人后背凹陷，鲜血从嘴角涌出，整个人抽搐两下，再没爬起来。
剩余的匪徒脸色剧变。论力量，这家伙在铁骸帮里也不是弱手，一拳能砸穿土墙，单手能举起成年男人。可现在却被这个看起来普通的男人轻松撂倒，像扔沙袋一样。
有人后退半步，握刀的手微微颤抖。有人脚步不自觉后移，眼神闪烁着互相交换目光。队伍的气势瞬间泄了下去。
为首的骑马大汉眼神扫过众人，脸色铁青。他猛地勒住缰绳，怪马前蹄高扬，发出震耳嘶鸣。
大汉名叫斯塔尔克，外号铁皮，身形魁梧如铁塔。他是这一带有名的铁骸帮小队长，专门干些拦路抢劫、骚扰村镇的勾当。
据说他以前是牧区护卫，骑术了得。后来又得了变异能力，不但力量大增，还可以让皮肤硬化来抵御攻击。这也是他“铁皮”外号的来由。
“谁敢退一步，我第一个砸碎他的脑袋。”他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铁块，冷硬而低沉。
匪徒们身体一僵，脚步硬生生停住。恐惧被威慑压下去，他们重新握紧武器，刀光再次亮起。
斯塔尔克冷笑一声，目光死死锁住埃伦。
他催马前冲，链锤甩出大范围的弧线，呼啸着扫向埃伦和侧翼的巨狼。
埃伦喉间一沉：“雷克斯，侧面。”
巨狼雷克斯耳尖一旋，低吼着扑向侧翼，却被怪马庞大身躯和厚重鳞片硬生生挡住。铁球扫过，逼得它后退几步。
埃伦同样被链锤的攻击压制。他连续侧闪，铁球一次次擦过斗篷，落在沙里，把地面砸得坑坑洼洼。埃伦几次试图欺近，但怪马的机动性让他难以近身。
链锤在斯塔尔克手中舞成一片灰影。铁球划出的弧线覆盖数米范围，力道沉重，每一次扫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。
埃伦被逼得连连后撤，脚步在隧道口前游走。这给了斯塔尔克可乘之机。他挥手一指：
“你，去干掉上面的女人！其他人全给我冲进去！”
埃伦心口一沉。如果那家伙能轻松上到断崖接近莉拉，会是最坏的情况。
话音刚落，人群里一个瘦高个儿低笑一声，身形如鬼魅般侧绕。他借着沙尘掩护，沿着隧道口左侧的断崖碎石向上攀爬，直奔莉拉所在的制高点。
其余匪徒也不再犹豫，齐齐低吼着涌向隧道口。锈刀和链条晃动，脚步杂乱却凶狠，直奔里面背着货物的兔子和矮小的身影。
埃伦目光一掠，只见一人正顺着断崖往莉拉那里爬。隧道口前喊杀声也乱成一团。但他被斯塔尔克的链锤死死压制，无法分身阻拦。铁球扫来时，埃伦心思还挂在别处，反应慢了一丝。铁球擦着额角过去，险些被打翻在地。
埃伦几次试图绕侧近身，都被斯塔尔克的链锤提前封堵。他在闪避时，右手探向腰间，那柄惯用的钉头锤已握在手中。
锤子不算大，单手挥舞刚好，别在腰后赶路也不碍事。铁制锤头是多面的棱形，棱角突出，顶部微凸。粗糙木柄外扣着几个铁箍加固，总重大概两三公斤。
埃伦盯着冲来的怪马，目光锁定斯塔尔克踏在马镫上的那条腿。只要锤头敲中，就能撕开护甲，让对方失去平衡。
斯塔尔克却仿佛早有预感。
他微微一抬腿脱离马镫，整个人侧身换到怪马另一侧，动作流畅得像与马融为一体。埃伦锤头挥出，突出棱角擦过怪马侧面鳞片，划出一串火花和几道血痕。硬鳞把锤头绕着的铁丝尖刺压得歪歪扭扭，手柄的铁箍也跟着叮一声。锤子被荡开，震得埃伦虎口发麻。
随后几度错身，一人一狼只靠脚步与动作配合，又抢攻了两轮，但斯塔尔克仍稳坐马背，始终攻不进去。
埃伦心里快速权衡：斯塔尔克手中链锤攻击范围大、力道沉重。胯下怪马更是鳞片厚重，几乎无懈可击。他骑在马上横冲直撞，犹如钢铁堡垒。如果再不把他拉下马来，迟早要被大链锤击中。那一锤下去，骨头断裂都是轻的。
斯塔尔克狞笑，链锤收回，怪马前蹄高扬，准备下一轮冲锋。
他猛地催马，怪马嘶鸣着前冲。链锤横扫而出，铁球带着撕裂风声，覆盖整个前方。
埃伦堪堪翻滚闪避，铁球擦着他的斗篷扫过，砸进沙地。他滚到巨狼雷克斯那一侧，起身时沙尘还未散开。
埃伦双手高举，张开双臂。
斯塔尔克看到这个动作，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：
“投降了？”
埃伦没回话。
雷克斯金蓝眼半抬，瞬间会意。它四爪一蹬，身体低伏后猛地前扑，直奔埃伦而来。埃伦双臂下沉，牢牢托住它的前爪，借着惯性猛地一抬，将它高高抛起。
雷克斯借力腾空，整只狼身在空中划出一道蓝黑弧线，掠向斯塔尔克头顶。
斯塔尔克瞳孔一缩。他反应极快，链锤本能挥舞。链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铁球带着惯性向上甩去，试图在空中砸向跃起的巨狼。
埃伦左眼晶石纹路猛地鼓起，右手拿稳钉头战锤，旋身猛掷。战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锤头的突出棱角精准钉入链锤中段。铁球轨迹被强行截断，原本锤向空中的弧线改为砸向怪马身侧。怪马吃痛，鳞片被铁球砸开一道裂口，身体失衡，前蹄一软。
斯塔尔克头顶空门大开，巨狼在空中加速下坠，一口咬向斯塔尔克头顶。
斯塔尔克链锤被钉住，防御不得。胯下马失前蹄，难以施展，他只能猛地后仰身体。怪马受惊前冲，他整个人从马背滚落，重重摔在沙地上。
怪马失去骑手，嘶鸣着后退几步，被巨狼雷克斯一口咬住后腿，拖得踉跄。
斯塔尔克翻身而起，他赤手空拳，眼神凶狠地盯住埃伦。
“小子……你找死。”
埃伦往前迈出一步，目光扫向不远处的怪马。战锤还钉在链锤链条中段，锤柄斜插在沙地里，离怪马只有几米。
斯塔尔克也注意到了自己被钉住的链锤。他冷哼一声，猛地冲向链锤落点，粗壮手臂一把抓住链条，用力一扯。链锤“哗啦”一声从沙地拔出，铁球拖着长链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。他重新握紧链柄，嘴角扯出狞笑。
同一刻，雷克斯已经从怪马身边跃起。它低吼一声，前爪按住战锤锤柄，猛地一甩。锤子带着沙尘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直奔埃伦方向。
埃伦伸手接住，锤子落在掌中，稳稳当当。
两人重新握紧武器，隔着染血的沙地对峙。
斯塔尔克链锤垂在身侧，铁球上残留的血迹缓缓滴落，掉在沙里发出细微的“啪嗒”声。埃伦钉头战锤横在胸前，多面棱角泛着灰光。
远处倒地的匪徒尸体还在抽搐。金属武器碰撞后的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，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焦糊的混合气味。
同一时刻，制高点上传来短兵相接的金属撞击声，夹杂着莉拉的闷哼。
莉拉与那个瘦高个儿对峙着。
对方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，一记高速扫腿带着呼啸风声直取莉拉下盘。
莉拉脚步轻点，向后旋身，一记后旋踢精准格挡。靴底与对方腿骨相撞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冲击力被分散了大半，但震动仍直传腿骨，让她脚底一阵发麻。
那家伙借力后撤半步，再次加速，连续两记高踢瞄准莉拉头部和胸口。
莉拉侧身闪过第一下，第二下被她一记侧踢硬顶住。裤腿上的薄铁护胫再次挡住大部分力道，发出闷响。她膝盖一颤，没有骨裂，只是肌肉淤伤。普通人的体魄终究无法完全抵消变异者的爆发力。
对方膝撞与飞踢再度连环攻来。
莉拉脚步如舞者般轻旋，连续三记旋踢和侧踢与之对拼，踢击声密集如鼓点。每次硬碰，靴子和护胫上的薄铁板都发出清脆撞击，帮她避免了直接骨折的后果。但震动一次次累积，让她的腿越来越沉重。呼吸也开始发沉，额头渗出冷汗。
莉拉呼吸渐重，借着一次后撤之势猛地撤出半步。取下身后长弩，她右手从腰间箭袋抠出一支箭矢，顺着槽口狠捺到底。
那家伙却不给她喘息机会，腿部猛地一蹬，整个人如炮弹般跃起，高踢直奔莉拉面门。这一腿势大力沉，空气撕裂出尖锐啸声。
莉拉瞳孔骤缩，目光猛地甩向下方隧道深处。弩臂一举，箭尖却不是冲着扑来的敌人，而是冲着隧道深处的岩缝。
对方狞笑扑来，高踢已近在咫尺。
莉拉手指已扣在扳机上……
（第 3 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