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隧道口外,火药爆开的硝烟与血腥味缠在一起,久久不散。那名话只说到一半的匪徒仰面倒在乱石间,胸口一个焦黑的窟窿,再无声息。
魁梧大汉坐在鳞片怪马上,链锤垂在马侧,轻轻晃荡。他灰黑裂纹的眼睛扫过尸体,又钉向隧道黑洞,似乎要喷出火来。
“该死的!敢杀铁骸帮的人,我看你们是活腻了。”
马蹄声、脚步声在洞口前刹住。尘土还未完全落下,匪徒们已散开成半圆,将隧道口死死围住。
他声音低沉,却传得很远:
“里面的人滚出来!别逼我进去抓!”
匪徒们虽然人多势众,但谁也不敢先上前,怕一箭飞来送了小命。有人举起弯刀随时准备格挡,有人则寻找着掩护。
“吼!”隧道内一声野兽低吼响起。
一头“巨狼”从黑暗里窜出,像一道蓝黑闪电。巨狼体型像狮子般壮实,全身披着幽蓝厚毛,金蓝眼睛射出寒光,四爪落地无声,瞬间扑向左侧最靠前的两名匪徒。
第一个悍匪手臂鼓胀,带着呼啸砸来。巨狼前爪一按地面,整只狼身猛地侧翻,避开拳头,同时后腿在对方手臂上一踩借力,狼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直接扑向第二个家伙。
那人腿部肌肉刚变形冲刺,巨狼半空变向,爪子在对方肩膀上一踏,狼身旋转半圈,利爪从侧面撕开他的后背,血雾喷溅。那人惨叫着踉跄后退,巨狼落地时已转身,低吼一声,再次扑向第一个人。
那名手臂鼓胀的悍匪怒吼着挥出第二拳,巨狼矮身贴地滑行,躲过拳锋,爪子刨地扬起沙尘,借着扬尘瞬间贴近,一口咬住对方小腿,猛地甩头撕扯。那人痛吼跪地,巨狼松口后退半步,尾巴一扫,将他掀翻在地。
两名匪徒同时倒下,喘息着爬不起来,鲜血染红沙地。
巨狼站在他们中间,幽蓝厚毛微微起伏,金蓝眼睛冷冷扫视剩余敌人,懒散中透着王者般的威压。
隧道口外瞬间乱成一团。有人下意识再望向隧道方向。余光里,隧道上方的断崖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剪影:深棕短卷,蜜褐肤色,眉棱与鼻梁线条利落。人影纤细健美,肩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单膝跪稳,手中重弩已张满。
莉拉·索恩。
没人看清她几时离开洞口、几时攀上的岩脊,只这一息之间,制高点已被她占住,视野将整个战场尽收眼底。
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:
“下一个。”
箭矢离弦,火线直取马背上的大汉。
大汉竟没有躲开,只抬起手来,五指在眼前一收,箭杆在距鼻尖两拳处被生生攥死,尾羽簌簌乱颤。他下颌微扬,眼缝眯起,身边已有人要叫好。
断崖上,莉拉没吭声,唇角轻轻一扬。
下一瞬,箭头在大汉掌中爆开。闷响闷在拳心里,火团从指缝喷出,热浪糊过马头,硝烟扑面。
莉拉从弦后抬起视线,烟尘里人马轮廓一晃,她也随之松了一口气。
烟尘散开。怪马打了个响鼻,鬃毛只焦了几缕,蹄子跺在沙地上,仍是稳稳当当。
马背上的大汉甩了甩手,掌心虽然被炸黑,但看不出血肉翻起的痕迹。
他抬眼钉向崖顶,声音里带着嘲弄:“就这点本事?连挠痒都不配。”
匪徒们随即爆出一阵哄笑。
同一刻,隧道口横出一道男人声音:
“维克多,诺瓦,往里退。”
那被称作维克多的家伙从黑暗里冒头,身形矮小壮实,走路一摇一摆,活像神话世界走出来的矮人。
他身后跟着两只齐胸兔,浑身雪白,圆尾大耳,厚耳宽背,跟常见的野兔一个模样,只是大出去好几圈——后腿一撑,脊背能齐人胸口,跑起来是一团惹眼的大块头。其中一只背着货物箱子,另一只驮着一个男孩。
男孩名叫诺瓦,大概十二三岁年纪,小腿在兔子背上猛地一夹,大叫道:
“兔子快跑!他们要追进来啦!”
矮小身躯与两只大白兔一溜烟没入隧道深处的黑暗,像被吓破了胆的驮队往洞里缩。
几名匪徒眼都亮了:“隧道里还有人!截住他们!”
话音未落,一道人影已踏出洞口,挡在隧道与荒原之间。
埃伦·肖。
中等身材却结实如风化岩石,短络腮胡夹杂灰白,眼窝偏深、面相既像亚洲人又像欧洲人。仔细看,左眼周围似有一些不寻常的淡淡纹路,像皮肤下爬行的水晶脉络。
他双手空悬在身侧,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匪徒们摸不清新冒出来的家伙底细,下意识地愣住了。
马背上的大汉勒住缰绳,灰黑裂纹的眼睛缓缓扫过战场:远处乱石间那一具被弩箭洞穿的尸体,脚边两名还在抽搐的手下。从洞口阴影里那一箭算起,一口气折了三个,而对面是谁,他却还没摸清。
链锤低垂,铁球轻轻蹭过沙地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“报个名号。”大汉声音粗粝,“我倒想听听,是谁敢杀铁骸帮的人。在这地方,连革命军和铁晶商会看见我们都得退避三舍。”
埃伦抬眼,目光从对方马镫抬到那张烧伤疤痕纵横的脸上:“正好,铁骸帮、革命军、铁晶商会,一个一个收拾。”
大汉像听见最可笑的笑话,“你是想把我笑死吗?就你们这几个家伙——”
他目光从断崖上的弩影扫到洞口,又钉回埃伦脸上。
“眼睛和手边有古怪纹路的男人……身边带个女人和小孩……你是在鲁萨克镇闹事被通缉的那个埃伦,没错吧?”
埃伦没回话,只微微侧过头,眼珠停留在眼角,冷冷地扫过那人。
“老大交待了,就是劫你们这趟货,更别说你们还杀了我的人,于公于私我都不能放过你们。”
断崖上,莉拉冷冷喝道:“连小孩都杀的鼠辈,还敢大言不惭!”
“小娘们儿倒是牙尖嘴利,等把你抓回去有你受的。”大汉吆喝着挥了一下马鞭,“小的们,记住了,那个娘们儿要活的!”
身的匪徒哄笑应和着。
“哎,洞口那个——你是哑巴吗,净让女人替你回话,我只问你是不是埃伦。”
埃伦声音稳如磐石:“你刚才说,你们老大交代了?”
“怎么,怕了?”大汉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得意。
风卷沙尘,从双方之间掠过。
“我记一下他的名字。"埃伦缓缓道,"省得回头还要问。”
大汉眼里凶光一沉,刚要张嘴——
埃伦先动了。
(第 2 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