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2 章
硬币的两面
埃伦把筷子放下：“找哪类活倒没想好，不过我们不一定在镇上住多久，也许短则一个月、多则几个月就会走，所以如果是散活短工最好。”
红茶眉梢动了动，“哦？几位急着走？”
莉拉把话头接下，话里留有余地。
“是啊，还不太确定，说不准也会长住呢。”
几人之后能否顺利找到革命军，找到后是否要留下，确实都是未知数。
红茶唔了一声：“理解，我也在外头漂泊过，之后的事确实难说。”
埃伦接着把话绕回来：“经验的话，灾前我干过自动货运，车的异常处置会一些，但现在，这经验也没用了。灾后接些散活，送货、护卫、找人、修东西什么都干。”
红茶点点头：“这么好的身手，只接散活有些可惜。”
埃伦摇了摇头，“灾前我也在公司打过工，接散活总是要自由一些。”
红茶停了停，“公司里面做事肯定是没那么自由，但胜在稳定，有利有弊。兄弟是有本事的人，不愿意被束缚也正常。”
说完这句，他才又看向莉拉。
莉拉擦了擦手指，说：“我，以前跟家里人跑山打猎，后来这些年也接过护送的活。”
莉拉的身份不便明说，只能编个来历，也不算离谱，毕竟在老矿山时打猎也是常有的事。
红茶看了她一眼，眼睛在她握筷的手、肩背和腰侧短弩上停了一瞬，笑了笑。
“我还以为姑娘是军人出身。”
莉拉也笑：“说笑了，我这样子哪像什么军人。”
红茶听完两人的经历，没急着给建议，先续了半杯茶，扬手让伙计添了一壶热水。杯沿的水汽升起来，才开口：
“镇上的活不算少。但依我之见，两位如果去工厂、文员这些职位，肯定也能糊口。不过未免有些屈才。”
埃伦抬眼：“哦？”
“工厂是辛苦活，有技术的话能多赚一些，而且有培训成本，如果时间太短就不合适了。文员比较清闲，但竞争的人多，所以人人能做的基础岗位收入很一般，而高级岗位……经验是不可或缺的。”
他说完便停一停，留出空隙让人消化。
“以两位的经历和特长，靠武力吃饭最合适。虽然有些风险，但胜在赚得多。岗位竞争也是看实力说话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。这一点也能打消埃伦兄弟的顾虑。”
莉拉眉头一皱：“靠武力吃饭？是指雇佣兵、打手之类的活？”
“那倒不是，有几类常规岗位可以看看。”红茶掰着手指，“首先是护矿队，也就是我们这。干活都在矿场、仓库，或者跟矿车，不用跑长途。平时就是一般的安保工作，防止私挖、盗窃、以及对付一些矿区险情，凭你们的身手应该是轻轻松松。”
“第二类是武装押运，钱要更高些，但需要跑长途，一趟下来几个月也说不定，你们带着诺瓦恐怕不方便。”
“还有就是商会的护卫，以及镇护卫队，这些岗位不好进，算是铁饭碗，时间太短也不合适。”
“最后就是见不得光的了，像姑娘说的打手、收账讨债一类的活，我就不好说了，容易惹麻烦。”
莉拉搁下碗，半开玩笑似的：“听起来是老哥你的护矿队最合适咯？”
红茶哈哈一笑：“别说得像我自卖自夸。说实在的，我是感觉护矿队最适合两位的情况，再有，我也确实看好你们的本事。”
莉拉身体微微前倾：“不知道护矿队薪酬方面怎么样？”
红茶说：“粗算的话肯定比普通劳力高一截，但扣掉岗前培训、证件、租装备，还有押金，前几周到手不会太好看。不过后面稳定下来就好得多。”
话不漂亮，却实在。
埃伦和莉拉对了一眼。莉拉先说：“听起来不错。”
红茶话锋一转，看向莉拉，“不过矿上大多都是男人，糙得很，不知道妹子介不介意？”
埃伦知道言下之意，一方面是担心莉拉觉得不方便，另一方面也怕莉拉带去些麻烦。
莉拉却没往深处琢磨似的，只抬眼看他：“我倒没那么多讲究。”
红茶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：“好，痛快。”
“如果两位点头，我今天就可以回去打个招呼。不过先说好，招人的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，面试的流程是省不了的。明天上午，西门外护矿队的登记处，找值班的人登记，有证件的话能带的都带上。”
埃伦点头：“好，这样就足够，那就麻烦红茶队长了。”
“别说什么队长，大家都是朋友。对了，矿上有宿舍，便宜，但条件嘛……”红茶又看了眼诺瓦，“你们要是觉得不方便，可以在镇上租房，我帮你们托人打听。”
莉拉立刻摆手：“已经够麻烦你了。住处我们先自己找，真不行再开口。”
“成，照你们的意思，我这倒谈不到什么麻烦。”
诺瓦放下碗：“那我呢？我能跟着去吗？我可以帮忙看东西，打下手。”
红茶看着他，笑了笑：“你这年纪，就算有本事，我们也不敢收啊。”
“镇上有学校。虽然比不得以前的学校那么正规，但家里的孩子要是白天没人看，大多都往那儿送。能学知识，也安全。日后你们要离镇的话，可以办退学，但就是拿不到文凭了。”
诺瓦难免有些失落。
埃伦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能念书是好事。”
莉拉接着说：“等晚上回来，你可以把学校里有的没的，都跟我们讲讲。你不是想弄明白鲁萨克吗？学校也是鲁萨克的一部分。”
诺瓦低头想想，终于点头：“那先试试。”
红茶满意地笑了笑：“这就对了。明天你们先办面试的事情，到时我让值班的人把学校的路也给你们指清楚，完事了可以顺便去问问。”
一顿饭吃到最后，桌上只剩几颗蒸裂的硬皮枣。诺瓦剥开硬皮，里面的糯瓤还冒热气。
出馆子时，街上的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埃伦先停了半步：“工作的事，还有今天这顿饭，都多谢你了。”
莉拉也跟上半步：“是啊，让你破费，还占了你这么长时间。之后如果安顿下来，一定回报。”
红茶摆手：“别这么客气。你们真要能进护矿队，队里多两个靠得住的人，我也省心。咱们这算互帮互助。”他笑了笑，“再说眼下就是我给你们指个门，事还没成呢。”
他说完朝街那头抬了抬下巴，“明天上午别太晚了，我仓库上还有事，就先告辞，等你们好消息。”
三人应声，埃伦、莉拉带着诺瓦拐向旅店方向，汇入街上的人流。
（第 42 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