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1 章
硬币的两面
第二天上午，三人早早便出门。
旅店门一开，热气、尘土和人声一起扑过来。街上人流如织，男男女女快步走着。沿街的摊子已经支起来，木板上写着价目。远处还有车铃和骡子的鼻响。
诺瓦刚出门就被食摊绊住了脚。
旁边的摊子上，摊主一边吆喝着，一边在铁盘上翻着薄饼。
“刚出炉的鸡蛋灌饼，两块一个！”
饼皮已烙出焦香，从锅里盛出后抹上酱料，又撒了一撮切成末的盐须葱，旁边还放着一筐贴地鸡的厚壳蛋。
盐须葱的叶子是一根根的细圆管，掰断一舔，咸丝丝的，是调味的佳品。而贴地鸡则是矮圆的变异鸡类，像一个个绒毛球在地上跑，再大的风也不怕。
莉拉见诺瓦已经盯上，便掏出几枚小钱，买了三个，接过卷好的饼递给诺瓦。
诺瓦咬了一口，被烫得吸气，还是舍不得松嘴。
“老板，想问一下镇上的告示板在什么地方，我们刚到，想找点活干。”
“你们沿着路直走，走过两条街，旁边围着人的就是了。”摊主说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找活的人特别多，活不好找啊。”
沿路往前走不远，告示板就立在路口，旁边围着大概有十来个人，看样子都是找活干的。
埃伦站在外围，从上往下扫了一眼。
- 晶石加工厂长期招工，切料、粗抛、分拣，月结五百二十至六百八十晶元，最低三个月。
- 账房抄录和助理。要求有会计经验。会算账。月结六百二十晶元起。需本镇担保人。试用期十天。
- 北部矿场采掘队，井下轮班，包两餐，月结八百八十晶元起，要求有相关经验。
再往下还有不少，工匠学徒、远郊牧场、库房杂役，纸张一层压一层。
零工短活不多，大多纸张破旧，不知道已经贴了多长时间，报酬也低，几乎没人注意。
边上围观的人议论着。
“加工厂我前天去排过，唉，面试没过。”
“比账房那个活好，你没本镇担保根本干不了，人家怕你做手脚。”
……
三人退到一旁，离开了人群。
埃伦瞟了一眼告示：“这里散活不多。”
莉拉说：“是，不过长期工待遇还不错，大不了干一两个月，办完事就走。”
“大公司那一套我听着就头疼，而且咱们没经验没担保也进不去。”埃伦摇摇头，“不行我们在这附近找个村子，看看能不能落脚。”
莉拉笑着拍拍埃伦肩膀：“别着急，咱们不是刚来嘛，总有办法，再说诺瓦也想在这多看看呢。”
诺瓦还在啃手里的灌饼，抹了一把蹭在嘴角的酱：“是啊，我也能帮忙干活。”
埃伦没立刻答。他想起路上那个红发大块头，还有对方临走前那句“找个矿上干活的伙计带个话，说找红茶就行”。
“好吧，不行我们找路上遇见的那位红茶问问。他说，进镇以后可以找矿上的伙计捎话。”埃伦说，“咱们人生地不熟，找他打听打听，免得踩坑。”
莉拉点头：“有道理，如果他有路子，兴许还能介绍个活给我们。”
三人离开，在街上打听到了矿务公司一个库房的位置，便动身前往。
这地方人流更拥挤，板车挤在路边，麻绳、木箱和盖着帆布的矿袋堆得满地都是。装卸棚前有个年轻伙计正抱着账本记数，脸晒得发红。
莉拉先上前半步，肩后的弩带被人流蹭了一下，她又往里收了收：“小哥，我们想找红茶队长。”
那伙计愣了一下，看了看莉拉背后的弩：“红茶？哪个红茶？”
棚里另一个年纪大些的汉子立刻抬头：“还能哪个红茶，护矿队队长。”
年轻伙计神色紧张了几分：“队长今天在东边库房。你们顺着这条道走，到挂灰蓝旗子的房子，找门口戴臂箍的人说一声。”
“谢了。”埃伦点头。
他们按着伙计指的路过去。果然见着一面灰蓝旗子。一个棚子搭在院墙外。几张长桌排开。桌后的人低头翻着账本。印章一下下敲在纸上。门边站着一个工作人员，腰间挂短棍，左臂戴臂箍。
三人刚靠近，他就横了一步。
“干什么的？这里不是闲逛的地方。”
莉拉还没开口，那人又扫了眼诺瓦，嗤了一声：“带孩子来认爹的？我们这不管这事。”
埃伦停在原地，摇了摇头，只说：“红茶队长让我们进镇后找矿上的伙计捎个话。说埃伦，莉拉来找他。”
那队员眉头一皱，棚里已经传来一声大笑。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红茶从长桌后站起来。那块头一动，棚里的光都像被挡了一截。他今天仍穿衬衫和马甲，一根铁棍靠在桌边。
门口那队员的脸色立刻变了，脸上挤出笑来：“原来是队长的朋友，误会，误会。几位里面请。”
诺瓦瞥了他一眼，便跟着埃伦和莉拉进去。
红茶走出棚子，和埃伦、莉拉分别握了手，掌心粗粝，力道却很规矩：“昨天路上才和两位说有时间再会，没想到这么快。住下了？”
“住下了。”埃伦说，“本来不该来麻烦你。”他停了停，“只是镇上人生地不熟，我们想挣口饭吃，又怕一不小心被坑了。”
红茶听了，只摆摆手：“太客气了，说什么麻烦，我也是看重两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豪气，诚心想交个朋友。”他看了看街上来往的人，又看了眼门口那队员，“当然，这儿不好细说。走，找个小馆子，我请你们吃点特色菜，边吃边说。”
那队员立刻往前凑：“队长，我跟着去给您跑跑腿？”
“这是私交，我去就行了。”红茶拍了拍他的肩，“你把活盯紧了。”
队员笑容僵了一下，很快又点头：“明白，明白。”
小馆子就在后街，不大，桌椅擦得干净。红茶要了个包间，没点酒，只要了一壶热茶，又对伙计说：“两条鲈鱼，一条烤一条清蒸。再焖只鸡，别太辣别太油。”他又补了一句：“凉菜拌一碟，再上个甜的给孩子暖胃。”
点完菜，众人坐下寒暄几句，诺瓦的眼睛却总往传菜的帘子那边飘。不多时，杯盘陆续摆开，油气混着葱蒜香飘上来。
“来，先吃点鱼。”红茶把清蒸鲈鱼腹上一筷子肥嫩处夹进诺瓦碗里，“这边河里产的，没什么刺，也不腥，尝尝味道。”
三人吃得津津有味，几口下去，桌上的热气便把先前的拘谨烘淡了点。
红茶随口闲聊着：“说起来，你们三个怎么凑到一块儿的？一家人？”
莉拉夹菜的手没停：“路上结伴。这孩子现在归我们照看。”
“懂了。”红茶没有追问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话头转得很自然，“那说正事。你们想找哪类活？以前有没有什么经验？”
（第 41 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