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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5 章

“巨狼”雷克斯与怪异大马已僵持多时。灰黑怪马体型庞大,层层鳞片如铁甲,雷克斯的攻击难以奏效。

不过怪马现在心神不定,鼻孔喷出粗重气息。小队上来就被干掉几个同伴的场景,让它隐隐不安。

雷克斯低伏游走,几次试图绕侧撕咬咽喉或腿弯,却被怪马沉重蹄子震地逼退,或被庞大身躯硬生生挡住。

就在此刻,隧道内爆炸轰鸣,碎石尘土喷薄而出。怪马眼神骤然黯淡,鼻孔喷气更重,身体微微后撤,像察觉到同伴全灭的信号。它前蹄微微颤抖,分神瞬间露出了破绽。

雷克斯目光扫向隧道口,低吼一声,幽蓝厚毛瞬间炸起,像一团燃烧的蓝黑火焰。四爪刨地,身体弓成满月,瞬间前扑,腾空直奔怪马咽喉,利齿在灰光下闪出寒芒。

怪马猛地仰头,它全身鳞片剧烈摩擦,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,前蹄高抬,像要最后一搏,却在雷克斯低吼回荡的瞬间僵住。利齿停在咽喉前几厘米,热息喷在鳞片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怪马庞大的身躯颤抖着,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沉的嘶鸣。它前蹄缓缓落地,膝盖弯曲,头颅低垂,灰黑鳞片贴着沙地摩擦出长长的痕迹。

雷克斯悬停半空一瞬,才缓缓落地。低吼声在喉间滚动,却不再攻击。它收起利爪,尾巴轻扫沙地,扬起一缕尘土,像在宣告胜利。怪马保持低头姿态,一动不动,鼻息粗重而顺从。

谁能想到,满身鳞片如同坦克般的变异马,竟然在巨狼的“血脉压制”下直接臣服。


隧道内,尘土渐散。维克多走在兔子旁边,诺瓦骑在兔子背上,小腿晃来晃去,两人灰头土脸地往隧道口走。维克多脚步摇晃,嘴里嘟囔:“看起来避火罩还需要进一步优化……”

话音未落,身边废墟里突然站起一名匪徒,胸口焦黑,骨头外露,喉咙里挤出低吼,摇晃着扑过来。

诺瓦吓得“啊”的一声,小手紧紧抓住兔子耳朵,眼睛瞪圆。

维克多手臂咔嗒一响,瞬间变形为一个巨型“铁锤”——锤头足有半人高,表面锈迹斑斑,侧面还刻着醒目的“10T”字样。他双手抱住锤柄,咬牙发力,肩膀颤抖,像举着千斤重物。

匪徒看到这夸张的大家伙,脚步一滞,眼睛瞪圆,喉咙里的低吼戛然而止。

维克多猛地往前一砸。

“咚!”

锤头砸在变异者头顶,瞬间瘪掉,像戳破的气球一样“啪”的一声爆开,碎片四散,原来只是假锤子。

变异者呆立原地,眼睛翻白,直接软倒,一动不动。

维克多甩掉手上残余的锤柄碎片,耸耸肩:“经典桥段。”

诺瓦眼睛亮晶晶的,小手拍了拍兔子背:“这回这招是从哪儿看的?”

兔子抖了抖耳朵,灰尘扑簌簌掉落。两人继续往前走,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


同一刻,隧道口外。

先前的爆炸声滚过岩层时,斯塔尔克只来得及在心里骂娘,链锤却一刻不敢停。此刻隧道深处又簌簌落下碎石,里头再没听见半句自己人的吆喝,只剩一股焦糊气混着冷风从洞口涌出来,像有人在他耳廓边吹了一口阴风。

他手下那几条汉子,多半是折在里面了。

惊骇像冰水灌顶,转瞬又转成暴怒。没了手下,他在铁骸帮还怎么立足?他牙关咬得咯咯响,眼底血丝迸起:必须速胜,必须把这小子的脑袋砸成烂西瓜,带回去交差!

“我的手下呢?!”斯塔尔克嗓音嘶哑,链锤在半空一顿,铁球晃出嗜血的啸音。

埃伦只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你自己下去问吧。”

“我宰了你!”斯塔尔克暴喝。灰黑裂纹皮肤下青筋暴起,再不给对方半句废话的时间。

铁球贴身砸下,直取埃伦头顶。他脸上狞笑与杀意绞成一团,确信对方左眼盲区已成死角,左侧防御全失。他见埃伦只能勉强侧闪,铁球擦过左肩,护臂深凹,骨裂闷响。埃伦仍死死抵住隧道壁,退无可退。

斯塔尔克眼中闪过胜券在握的得意。他冷哼一声,链锤回收半步,却没有拉开距离,反而催动脚步上前——他要近身处决这个让他折尽手下的家伙。

埃伦左侧发蒙,呼吸沉重。斯塔尔克见他左手空拳挥出,以为只是徒劳挣扎,根本够不到要害。就在这一瞬,埃伦左臂皮肤下灰纹一紧,暗黄色涌上来,像灰烬里埋着火星,灼痛跟着泛起来。

他咬紧后槽牙,空气中响起短暂的电磁嗡鸣——左侧上方那具变异者尸体的肩胛里,钉头锤“嗤”地一震,带着翻起的血肉与碎骨拔了出来,旋转加速,像活物般从侧面斜飞回来。

埃伦旋身拧腰,一把握住空中飞旋的锤柄,锤头随着埃伦发力画出一道弧线,狠狠撞在斯塔尔克右肋。

不是闷响。更像是金属对撞的声音。锤头的棱角刚要嵌进皮肤,那一身“铁皮”已经硬硬扛住,火花从锤头迸出四溅。柄端铁箍哐哐颤了两下,像要挣脱木柄。

斯塔尔克瞳孔骤缩,想要做些什么,却已来不及。

埃伦没收力。左眼灰纹底下暗黄翻涌,他咬着牙把整条手臂的力都灌进锤柄。肩背肌肉鼓起,脚下沙地被脚跟蹭出半道深痕。

空气里只剩下两人发力的低喘,和硬化皮肤“咯吱”撕开的细响。

“——一个不留。”埃伦从齿缝里挤出来。

“咔嚓”一声裂响。硬化皮肤顺着锤口炸开,裂纹像玻璃般扩散,整片护甲爆碎。锤头猛地砸进皮肉,钝齿连骨带肉砸实了,肋骨整排碎裂,半边胸膛瞬间内陷变形。

斯塔尔克像一只破布袋,整个人横飞出去,重重砸进沙地。血肉与碎骨抛洒,尘土暴起,尸身一弹再弹,才终于停下。

停下后他又抽搐了几下,喉咙咕噜作响,鲜血狂涌而出,双眼圆睁,身体再无动静。

埃伦没有挪步。

风沙从沙地刮过来,把血腥气一阵阵送进鼻腔。战场的声音一点一点收窄,只剩远处的风、身后隧道沉下去的余震,还有莉拉在岩石上微弱的喘息声。他扫了一眼四周,确认没有还站着的敌人,目光有些空。

他低下头,把缠在拳峰上的旧皮带一圈圈退下来,重新绕回左手手臂上,齿扣咔的一声扣死,勒得略紧了些。

尸体散布沙地,血迹渗尘,风沙低啸。

像他说的——一个不留。


走出隧道,维克多和诺瓦先看见仍站着的埃伦——一身灰土,腰侧一道血痕,撑着站在沙地中央,呼吸粗重。

诺瓦脚步一顿,正要开口。

埃伦没说话,只抬起手,朝断崖那边一指。

诺瓦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看上去,眼睛一睁:“莉拉姐姐昏倒了!”

他从兔子背上滑下,小手灵活攀着岩缝,三两下爬上制高点。雷克斯听话地跟在后面,爪子稳稳踩住岩壁。

诺瓦抓住莉拉胳膊,小心翼翼把她往下拖。

雷克斯回头朝怪马低吼一声。怪马立刻迈开步子,走到下方,低下头,用宽阔的背部稳稳接住莉拉。

诺瓦从岩石上跳下,拍拍怪马的脖子,对雷克斯投来惊讶的眼神。

雷克斯则炫耀式地甩了甩头。

维克多先蹲下去看莉拉肩膀和腿部伤口,又抬头扫了埃伦一眼:“骨头应该没断,但伤得不算轻,也许有些脑震荡,得养一阵子。埃伦,你怎么样?”

“死不了。”埃伦声音发哑,自己撑着站直了身子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斯塔尔克的尸体,挪了几步过去,单膝撑着沙地蹲下。从对方的腰间摸出一只小口袋,连袋带绳从对方腰带上扯了下来,晃了晃,里头一阵金属碰撞声音。

“这家伙身上有什么?”维克多凑过来。

“以后再看。”

他直起腰,目光从斯塔尔克身上抬开,扫过沙地,停在另一具尸体上。

那是个普通男人。粗布短衣,铁镐还压在身边几尺远的地方。一道斜的刀口从左肩贯到右胸,手臂还维持着死前的姿势,挡在身前。

就在这时,河谷沙堆那边传来一阵踉跄。

被救下的女村民爬出来,怀里紧紧抱着孩子。她一抬眼,先看见的不是埃伦,而是她的男人。

那声音冲出喉咙时已经不像人声,哀号和哭声混在一起。她跌跪在沙地上,一只手死死搂着孩子,另一只手伸过去够她男人的脸。

埃伦垂下眼,没说话。

维克多叹了口气,自己走过去,半蹲到她身边。他没碰她,等了一会儿,才低声说:

“先把孩子带回去。”

他声音放得很低:“这里的事,找村里人回来一趟,再让你丈夫入土为安。”

女村民肩膀抖个不停,半天才点了一下头。

“谢谢你们……”她声音嘶哑,“跟我们回卡尔米村吧。铁骸帮的人不会轻易放过你们。”

埃伦点了点头,又抬眼看她:“铁骸帮,归谁管?”

女村民摇头:“这……我不知道。只知道他们每隔些日子就来收钱收粮。”

诺瓦小声问身边的维克多:“他们老大是不是就是这家伙?”他指了指地上的斯塔尔克。

维克多摇头:“他要是老大,今天哪止这点人。”

埃伦只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从北边收回来。

几人把昏迷的莉拉扶上马背,随后诺瓦又托了埃伦一把,帮他在马鞍上坐稳。

埃伦让莉拉斜靠在自己胸前,一只手臂箍住她肩背,另一只手握紧缰绳,下巴虚抵着她头顶,生怕她滑落。

怪马在雷克斯低吼里迈开步子,蹄子踩在沙地上,一步一沉。

维克多扶着诺瓦骑上兔子,把兔子背上的货物绑带紧了紧,一行人朝卡尔米村的方向走去。

马背起伏,埃伦的身子也跟着晃动。他垂着眼,思绪却飘远了。桥墩村、雷尔顿镇的告示板,许多面孔和声音从灰雾里浮上来。

(第 5 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