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3 章
燎原之火
“咚！”
罗恩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，那是锤头砸在骨头上的声响。洞口阴影里那个枪手手腕被埃伦一锤砸扁，锤头边缘齐切进去，带刺铁丝扎进肉里。他的枪脱手而出，在石头上弹了两下。人也被撞翻，爬不起来。
没人料到会有这一下。
埃伦趁着敌人前压的时候，贴着弯道内侧阴影猫腰绕了过去，摸到了枪手背后。
那枪手显然没注意到他。
随后埃伦又是一跃，挡在罗恩和那把掉落的枪之间。
“六发，你的子弹打空了。”
罗恩见手下被放倒，脸上闪过转瞬即逝的诧异。
“你是谁？我没见过你。”
“不重要。”
“不是革命军？也许我们可以合作……”罗恩虽然笑着说话，可手上却突然发难，拔刀前压。
埃伦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分心，举锤格挡，刀刃卡死在锤头的钝齿之间。金属碰撞，火星溅起。
罗恩没再硬碰硬，而是脚下一勾，朝埃伦膝前扫去。
埃伦侧身让开，锤头顺势下压。
罗恩手腕一翻，刀刃贴着锤柄滑上来，直奔他握锤的手指。
埃伦连忙拧腕避开，锤柄在掌心里滑了几厘米，但勉强握住没有脱手，人却被压得往矿车那边偏。
“就这两下子还想英雄救美？”罗恩的声音清清楚楚送入埃伦耳中。
矿车后仅剩的一个人想切进来给罗恩助拳，可刚探出半个身位，莉拉的弩箭就钉在他脚前的石面上，火星和碎石溅上小腿。那人被迫缩回去，继续贴在掩体后，不敢硬冲。
罗恩趁这一瞬，脚尖一挑，把半块松动的石头踢向埃伦膝盖，同时出刀。埃伦脚下吃痛，重心一矮，挥锤格了个空，刀背顺势磕在腕骨上。
一阵酸麻，锤子脱手而出。
铁锤掉在铁轨上，滚了半圈，卡在缝隙之间，离洞口那支掉落的枪，只差几步。
罗恩扫了眼滚远的战锤，低笑了一声：“武器都握不住。你以为这是矿上抡大锤吗。”
他眼里一紧，刀锋直取咽喉，不给埃伦弯腰去捡锤的时间。
刀尖一矮，避开埃伦格挡的左手，猛地扎进他腰侧，直没入半截。血一下涌出来，浸透衣料。
罗恩正要抽刀再刺，埃伦手上的浅灰纹路一路亮到指尖。反手一把扣住刀刃。
刀刃切进左手手掌，却卡住了。纹路亮起的地方，皮肤下像多了一层东西，刀锋卡在半厘米深，再也切不下去。
罗恩瞳孔一缩：“变异者？”
他反应极快，抽刀不得。立刻弃了武器。沉肩，一拳砸向埃伦耳侧，随后膝盖顶向小腹。
埃伦偏头让过拳锋，没有理会对方的膝撞，只是鼓足了劲，一记勾拳从侧面擂进罗恩肋下。
没有锤子，却比刚才任何一记锤击都更重。
罗恩整个人离地，横飞出去，脊背撞在碎石堆上，一口气闷在胸腔里。
嵌在埃伦掌心的刀被震松，落在碎石间。
埃伦没追击，他知道，这一拳普通人吃不下。
他只向前走了几步，捡起锤子，指甲刮过锤头外缘，蹭掉一点嵌在刺眼里的肉渣。
罗恩的肋骨不知断了几根，已经站不起来。他半跪着，仍想伸手去摸那把掉在地上的刀。
“这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了。”
埃伦没有截击，而是抡锤砸向旁边。
锤头撞向一截矿车支架，铁管发出刺耳的尖叫，应声断折。上方压着的碎石和铁件失去支撑，哗啦塌下来，把跪地的罗恩压在碎石和铁件下面。
罗恩挣扎，他的腿被卡住了，上半身还在扭动。
一支弩箭穿过扬起的尘土飞了进来。
从侧面精准命中胸口。
罗恩的挣扎停了。
剩下的人看见首领被干掉，也无心恋战，只得四散奔逃。
埃伦左手到左眼之间的浅灰纹路跳动了几下，然后像被什么东西拽回去一样，慢慢暗了下来。
芽没有暴走，比之前的情况要好很多。
那伙人里有四个没能跑掉，矿车后面一个中箭的，上臂加锁骨贯穿伤，失血过多没了动静。弯道口一个腿部中箭后倒地。洞口阴影里被埃伦放倒的枪手。还有罗恩，被重拳打飞，碎石压住后一箭穿心。
弯道里一下安静了，只剩风声和伤员粗重的喘息声。
莉拉从石缝后直起身，她没想到，那被她绑起来，一路押着走的“人质”，此刻却站在几具倒地的敌人中间。
一个念头从莉拉脑中闪过：这人要是早想动手，那根绳子和押着他的人，根本拦不住。
可眼下顾不上想这些。莉拉赶到两名队员身边。
她先摸了第一名队员的颈侧，又按了按胸口。没有脉搏，没有呼吸。她停了半秒，把人平放在石壁边。接着立刻转到第二名队员，撕开肩侧衣料看了看弹孔，压住出血点，撕开布条扎紧。
牙齿咬住布尾一拽，勒得伤员哼了一声。
“撑住，别睡。”她拍了拍伤员脸侧，确认人还清醒。
埃伦靠在沟壁边，给自己简单包扎着腰侧的伤口，布条很快被血浸透。他咬住布头打好结，按住伤处缓了缓。然后把拳峰上松了的旧皮带褪下来，绕回左臂，齿扣扣上，才沿沟底往诺瓦那头走。
埃伦蹲到他旁边。
“埃伦……”诺瓦声音发虚，手还死死抓着膝盖。刚才那一阵枪响把他吓得一直没敢抬头，这会儿看见埃伦蹲下来，眼神才慢慢聚拢。
“没事了。”埃伦按了按他的肩，“你受伤没？”
诺瓦先是点头，又赶紧摇头：“我没受伤。刚才那是枪吧？声音那么大……”他说到一半停住，看见埃伦腰侧渗血的布条，“你怎么样？伤得重不重？”
“是枪，但没事，都解决了。”
诺瓦这才慢慢松了口气。紧绷了一整晚的劲一松，疲惫像潮水一样漫上来。坐在地上，靠着石头，头低着。
莉拉走过来，解下外披风盖在诺瓦身上，动作放得很轻。
随后她转向埃伦。
眼神中少了些冷漠，可一只手仍搭在长弩上。
莉拉盯着他，盯着他方才亮过、此刻按着渗血布条的左手。
“你是变异者。”
埃伦把缠着布条的左手往身后收了收，算作答了。
“是你把我们从枪口底下捞出来的。”
她还不想对着一个来路不明、还藏着这种底牌的人说“谢”字。
她俯身拔下矿车边还能用的两支箭，抹掉血渍插回箭袋，语气重新变得公事公办：“伤口包上。回去以后，你有机会问你想问的。”
说完，转身去查研究员。
研究员抱着皮面笔记本蹲在矿车后面，嗓子发哑：“莉拉……总算等到你们了。”
他看见地上那名牺牲队员，嗓子一下哑了：“唉，都怪我。”
莉拉蹲下看了他一眼：“别说这个，林策，伤到哪没有？还能走吗？”
研究员林策点点头，站起来。
远处坡线上很快出现阿岚和增援队的身影，被刚才的枪声所吸引而来。
阿岚看见现场的情况，又看见地上的人，脸色沉了下去：“晚了一步。”
莉拉把从罗恩身上翻出的通讯设备和手枪扔给他：“带回去给白狼。”
阿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，眉头拧得更紧：“这帮人连这种家伙都有？”
东边的天泛起一层铁锈色的灰。队伍重新列队，伤员被抬上担架，埃伦扶着裹着披风的诺瓦。
没人庆祝。
担架抬起来时，莉拉回头看了一眼石壁边那具已经盖住脸的队员。她张了张嘴，像是要说出一个名字，最后只转身对还站着的人说：“走。”
林策被护在队伍中间，抱着笔记本，脸色灰得厉害。他看见莉拉的表情，似乎想说些安慰的话，又看见她手上没擦干净的血，便闭上了嘴。
（第 23 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