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莉拉扣下扳机。
弩箭啸出，直钉下方隧道岩缝。箭头嵌入裂隙，火药瞬间爆开。岩缝深处的连锁反应随之触发，隧道内预埋的火药接连炸响。闷雷般的轰鸣从地底涌出，沙尘和碎石喷薄而出。
制高点上，高踢已近在咫尺。莉拉还保持着扣动扳机的姿势，来不及躲开，只能本能地抱头护住面门，身体向后一仰。
靴子狠狠踹中她右肩。巨大的冲击力像铁锤砸下，肩胛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，整条右臂瞬间发麻，肩膀猛地向后一沉。弩弓被踢得脱手飞出，在空中翻转，砸进岩石缝隙。莉拉闷哼一声，胸口一阵翻涌，鲜血从嘴角渗出。她踉跄后退两步，右臂完全垂下，抬不起来，视野因剧痛而模糊。
隧道内，爆炸的冲击波瞬间吞没了冲进的匪徒。
这些家伙脚步刚稳，火光已从脚下绽开。有人低吼着试图跃出，却被冲击波掀翻，身体在空中扭曲，落地时胸口凹陷，鲜血喷溅。位置更近的则直接炸成血雾，断肢飞散。靠后的家伙护住头部，但腿骨碎裂声响起，他跪地惨叫。滚烫碎石嵌入皮肤，焦糊气味弥漫，金属撞击和骨裂声混杂在轰鸣中。
尘土遮天，隧道口前空气因高温而扭曲。维克多满脸灰土，络腮胡子像刷了层水泥，诺瓦脸上也灰扑扑的。兔子耳朵耷拉着，货物箱子上落满厚厚一层灰，两人和兔子看起来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。
诺瓦咳得小脸通红，揉揉眼睛，眨了好几下才看清。维克多半蹲在他身前，斜举着一片弧形金属，挡在两人与隧道口之间。方才的热浪与碎石，便是被它拦在外沿的。
他再凑近看了看，这才发现维克多手里拿的是一盏破灯罩。
他瞪着维克多手里那东西，声音又惊又气：
“这是啥啊？！”
维克多甩掉脸上的灰尘，灯罩“咔嗒”变回原状。他尴尬地挠挠络腮胡，干笑一声：
“避火罩……理论上。”
诺瓦看着自己和兔子的一身灰：
“……我们居然是被灯罩救的？”
维克多把声音压得低低的，一根手指竖在嘴前：“出去可别到处嚷嚷，把这事烂在咱俩肚子里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埃伦那家伙把我拎到跟前来时怎么交代的？见势不对，带着你跑。刚才的事要是让他知道……”他挤挤眼，“你也不想以后咱俩不能一起玩耍吧？”
“哦哦……避火罩嘛，好用得很！”
“还避火罩！名儿都别提了！”
同一刻，隧道口外。
埃伦钉头锤横在胸前，目光锁定斯塔尔克。
斯塔尔克不像在马上那样右手持链锤，而是左手握住锤柄，右手握住链条中段，双手持链锤，动作比马上灵活得多。
铁球短促挥出，带着呼啸砸向埃伦头部。埃伦脚步一错，身体向右前侧倾转，紧接着一个背转身。铁球擦着他的左肩掠过。同一瞬，埃伦借着转身的扭力，右手钉头锤从下向上猛地挥出，锤头直砸斯塔尔克握链的右手腕。斯塔尔克手臂一抖，铁链缠绕手腕，皮肤下闪过异样光泽，火星迸开。锤头钝齿上磕出个缺口，但斯塔尔克的手腕却毫发无伤。
斯塔尔克得意地冷笑一声，随即又将链锤猛地抡向埃伦腰侧。埃伦缠着皮带的左手伸出，抓住链条中段，用力一扯，同时右手使锤砸向斯塔尔克左肋。斯塔尔克侧身避开，链条绷紧，两人拉成僵持之势。
爆炸从隧道里轰然涌出。埃伦耳里先是一记闷响，而后放松了半分。他知道，那是预设的埋伏起作用了。
可埃伦余光扫向断崖，莉拉踉跄后退，右臂垂在身侧，肩膀明显下沉。那名变异者正狞笑着上前，准备补上一记重击。
埃伦后槽牙一咬——是他叫莉拉守在那儿的。
一股热流从埃伦胸口直冲眼眶。左眼淡灰晶石纹路骤然亮起，脊背处发出细微电磁嗡鸣。
“下去！”
他右手猛地甩出钉头锤。锤子旋转加速，带着风压和沙尘，在空中划出一道稳准的弧线，砸入变异者肩胛。
骨头碎裂声响起。
旋转而来的锤头以雷霆之势，将那人的肩膀砸得塌了下去，棱角直钉进破烂不堪的血肉中。
那家伙痛吼，半边身子一歪，补刀的动作瞬间崩散，抬起的腿砸在地上。
莉拉吐掉嘴里的血沫，虽然右臂已完全抬不起来，但她仍一抬腿顶住倒向自己的敌人。左手从腰间摸出备用短弩，箭头对准对方的脑袋。箭矢离弦，直穿进脑后。血雾喷溅，那家伙眼睛睁大，身体软软倒下。
莉拉勉强靠住岩石，顺着往下滑，视野渐黑……
埃伦视线刚从崖上收回来，斯塔尔克的铁拳就到了。
铁拳擦过左臂，铁护臂“当”地一凹，半个肩膀像被砸进土里。
埃伦心中余火未消，这下又添新柴。
他左眼淡灰晶石纹路亮起，左手将链条握得更紧，用力一拽，把斯塔尔克拽向前方，随即左脚前插，身体拧转，使出一记绊腿摔。
斯塔尔克凭借长期骑马练出的平衡和腿部力量，试图把下盘扎稳，但仍然抵挡不住，整个人在空中扭了半圈，后背着地砸进土里。
但他终究不是普通人。落地一瞬，他侧身借力一滚，凭借着自己“铁皮”的能力，硬生生扛住了砸击。
埃伦本想抢前一步压住他。可灰色纹路底下，已经涌出暗黄，这让埃伦气力没能跟上。
斯塔尔克借这一拍翻身跪起，右手猛地一肘，击向埃伦胸口，左手拉链条，顺势后撤半步。
埃伦胸口中肘，闷哼一声，后退半步。
斯塔尔克拉开距离后立刻甩出链锤，呼啸着直取埃伦左肩。
埃伦本应及时避开，却慢了半拍，铁球擦过左肩，震得骨头发麻。
斯塔尔克嘴角扯出一丝狞笑，目光扫过埃伦左眼，眼中闪过兴奋：慢了……那只有纹路的左眼似乎看不清。
他立刻调整重心，接下来的攻击全部甩向埃伦左侧，链锤连续挥出，专攻左肩、左腰、左侧头部。
埃伦脚步后撤，且战且退，灰纹底下暗黄涌上来，像余烬里的火星贴着肉走，灼得他动作慢了半拍。铁球砸空一次，第二次攻击却擦过左腰，撕开血痕，热血涌出。
埃伦试图前扑，用拳头反击打破困境，却因左侧视线发虚，拳头落空，收拳时，斯塔尔克铁球已贴身绕回。
埃伦呼吸更重，左眼发花，右眼里的铁球轮廓反而更实些。他勉强抓住链条一扯，两人对拉，但斯塔尔克裂纹皮肤下青筋暴起，力量暴增。埃伦被拽得向侧面横跨两步，旁边山壁挡住去路，已然避无可避。
（第 4 章 完）